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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瀕危物種“絕處逢生”——“動植物王國”雲南拯救極小種羣物種記事

2021年07月08日 10:24:37 | 來源:新華社

  新華社昆明7月8日電 題:讓瀕危物種“絕處逢生”——“動植物王國”雲南拯救極小種羣物種記事

  新華社記者伍曉陽、嶽冉冉、姚兵、趙珮然

  自然界裏,有一些種羣數量極少、隨時可能滅絕的動植物,被稱為“極小種羣物種”。拯救它們,是保護生物多樣性的當務之急。

  多年來,“動植物王國”雲南實施120多個拯救保護項目,對漾濞槭、富民枳、亞洲象、滇金絲猴等112個極小種羣物種進行搶救式保護。

  漾濞槭從野外發現5株到人工繁育5萬餘株,富民枳從野生滅絕到迴歸定植6893株,亞洲象從193頭增長到300頭左右,滇金絲猴從1000多隻增長到3300只以上……曾經“命懸一線”的物種,如今“絕處逢生”。

  富民枳的果實(資料照片)。新華社發(昆明市瀕危動植物收容拯救中心供圖)

  拯救保護,刻不容緩

  物種滅絕離我們並不遙遠。科學界普遍認為,當前地球正在經歷第六次物種大滅絕,而這一次物種大滅絕主要是由人類活動造成的。

  聯合國《生物多樣性公約》祕書處去年9月發佈的第五版《全球生物多樣性展望》指出,“人類在留給後代的遺產問題上正處於一個十字路口。生物多樣性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喪失,而造成其減少的各種壓力在加劇。”

  生態環境部發布的消息顯示,我國已知脊椎動物4357種(除海洋魚類),其中處於極危、瀕危、易危狀況的受威脅物種932種。科研人員評估發現,我國已知高等植物35784種,其中受威脅物種有3879種。

  “地球上的生物圈構成了一個生命共同體。現存物種都是億萬年演化而來的寶貴遺產;任何物種的消失,都會降低生命共同體的穩定性。”國家林草局世界遺產專家委員會委員聞丞説。研究表明,一種植物常與10-30種其他生物共存,一種植物滅絕會導致10-30種生物的生存危機。

  受威脅物種數以千計,保護如何區分輕重緩急?

  “2005年,雲南提出‘極小種羣’這個概念,並實施搶救性保護行動。”中國科學院昆明植物研究所研究員孫衞邦説,極小種羣物種具有四個顯著特點,即種羣數量極少、生境狹窄或呈間斷分佈、人為干擾嚴重、隨時瀕臨滅絕。一個偶發事件,都可能給它們帶來滅頂之災。

  拯救保護,刻不容緩。從概念到行動,從地方到全國,拯救保護極小種羣物種形成廣泛共識。2010年,雲南省政府批覆《雲南省極小種羣物種拯救保護規劃綱要(2010-2020年)》,將62種植物、50種動物列為極小種羣物種,實施搶救式保護。隨後,《全國極小種羣野生植物拯救保護工程規劃(2011-2015年)》的發佈,進一步將極小種羣野生植物保護上升為國家行動。

  在各方共同努力下,許多危在旦夕的極小種羣物種,實現逆天改命。

  “植物大熊貓”漾濞槭脱險記

  野外生長的漾濞槭(資料照片)。新華社發

  漾濞槭聽起來陌生,其實它是一種“楓樹”,因發現於雲南漾濞縣而得名。它是典型的極小種羣野生植物,被稱作“植物大熊貓”。

  它的發現純屬偶然。2001年,中國科學院植物研究所博士陳又生在查看槭樹科標本時,發現一份採自漾濞縣馬鹿塘、標着貢山槭的標本與貢山槭有區別,推測可能是一個新種。次年4月,他到漾濞縣馬鹿塘實地考察,幾經周折找到了這種植物,當時野外僅發現5株,後來將它命名為漾濞槭。

  “它的葉片毛茸茸的,像一個胖手掌。果實長着一對果翅,像蜻蜓翅膀。”陳又生説,漾濞槭分佈點生境明顯退化,人為活動干擾嚴重。

  要人工繁育漾濞槭,必須解決授粉、種子萌發兩大難題。

  由於植株相距較遠,漾濞槭授粉有效性不高,結出的種子很少。研究人員曾經嘗試嫁接,但沒成功。後來參與漾濞槭保護的馬鹿塘鄉村民張國樹想到一個“土辦法”:到了漾濞槭開花季節,把一棵樹上開花的枝條砍下來,綁在另一棵樹上,沒想到竟然授粉成功了。2008年秋天,授粉成功的漾濞槭收穫了一批種子。

  漾濞槭的雄花序(資料照片)。新華社發

  自然生境中,漾濞槭種子萌發率非常低。當地林業部門曾常規播種5萬餘粒種子,僅得到5株幼苗。受陳又生委託,張國樹把幾千粒種子寄給孫衞邦,請他幫忙人工育苗。孫衞邦不敢怠慢,帶領團隊迅速研究,掌握了“喚醒”種子的關鍵技術,成功培育出1600餘株漾濞槭幼苗。

  目前,孫衞邦團隊培育的漾濞槭苗木已在昆明植物園定植50餘株,在漾濞槭原生境迴歸定植4600餘株,在雲龍縣漕澗林場、紅河州芷村林場遷地保護種植各4000株,還有約3.8萬株在苗圃中等待迴歸自然。他表示:“現在可以説,‘植物大熊貓’漾濞槭已經脱離險境!”

  從資源調查、科學研究、就地保護、近地保護、遷地保護、野外迴歸到種質資源保存,漾濞槭的拯救保護實踐,為其他極小種羣野生植物保護提供了借鑑。

  雲南省林草局介紹,目前雲南已建設30個就地保護小區、18個遷地保護基地和4個近地保護基地。滇桐、滇藏欖、富民枳、華蓋木、大樹杜鵑等一批極小種羣野生植物,從滅絕警戒線上被搶救了回來。

  野象“羊妞”:從“棄嬰”到“明星”

  5月28日在雲南省玉溪市峨山縣境內拍攝的象羣(無人機照片)。新華社記者 胡超 攝

  雲南十幾頭野生亞洲象,最近成為全球輿論焦點。實際上,亞洲象也是典型的極小種羣物種。它們主要分佈在雲南西雙版納、普洱和臨滄3個州市,處於極度瀕危狀態。

  這羣北移野象還不是野象界最早的“明星”。在它們爆紅之前,有一頭叫“羊妞”的亞洲象,完成了從“棄嬰”到“明星”的逆襲。

  6年前的2015年8月17日,在普洱市思茅區橄欖壩,一位老婆婆在自家的柴房中發現一頭被遺棄的新生小象,它看起來奄奄一息,臍帶傷口已經化膿。她給小象餵了點水,撥打了野生動物救助站電話。

  隨後,小象被送到西雙版納的中國雲南亞洲象種源繁育及救助中心。醫護人員給它清創、消炎,攝入營養。找不到象奶,醫生們決定給小象餵羊奶。由於小象“屬羊”,又是喝羊奶長大的,大家便給這頭雌性小象取名為“羊妞”。

  “羊妞”睜眼看見的第一個人,是陳繼銘。他在老撾學過6年的野象馴化和飼養技能,回國後應聘到亞洲象種源繁育及救助中心,成為一名“象爸爸”。他説:“剛開始,我們4個‘象爸爸’輪流照顧它,晚上同它住一個房間。它慢慢康復以後,就變得比較好動,甚至爬到牀上和人一起睡。”

  為了讓“羊妞”順利成長,必須給它找個“媽媽”。陳繼銘介紹,救助中心物色了兩頭母象——“然然”和“平平”給“羊妞”當臨時媽媽,但一開始只要“羊妞”一靠近,兩頭母象就驅趕它,可能是因為“羊妞”身上有羊羶味。“象爸爸”想到一個“象糞掩蓋計劃”,他們找來兩頭母象的象糞,給“羊妞”塗遍全身。這回奏效了,兩頭母象開始愉快地帶“羊妞”玩耍。

  2020年8月12日,救助象“羊妞”與“象爸爸”陳繼銘在一起。新華社記者 陳欣波 攝

  現在,6歲的“羊妞”已經長成身高1.7米、體重1.3噸的“大姑娘”。野化訓練成為日常項目。每天上午,“羊妞”量完體温後,就跟着“象爸爸”上山,學習辨認野外能吃的食物。工作人員還給它開了抖音號,發佈“羊妞”滑山坡、踢足球、賣萌的視頻,獲得近1000萬次點贊量。

  “野象畢竟有野性,為緩解人象衝突,我們給村民修了防象圍欄,用高科技手段監測預警,努力讓人象和諧相處。”雲南省林草局動植物保護處處長向如武説。目前,雲南野生亞洲象種羣數量已從低谷時的193頭增加到300頭左右。“羊妞”所在的救助中心,就先後參與救助了20多頭野象。

  亞洲象的逆襲並非孤例。通過採取棲息地恢復、食源地建設、物種動態監測、生態廊道建設等措施,雲南極小種羣動物保護成效明顯。監測顯示,滇金絲猴、綠孔雀、黑頸鶴等“國寶”種羣數量均呈恢復性增長。

  這是2020年5月23日在雲南省迪慶藏族自治州香格里拉滇金絲猴國家公園裏拍攝的滇金絲猴。新華社記者 王長山 攝

  紅外相機拍攝到的綠孔雀(資料照片)。新華社發(雲南省林業和草原局供圖)

  日出時分,黑頸鶴在雲南大山包黑頸鶴國家級自然保護區飛翔(2月25日攝)。新華社記者 胡超 攝

【全港集運】 [責任編輯: 丁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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